大约是两年前看《踢球者》杂志,一幅画面令人印象深刻,皮耶罗参加了一名俱乐部工作人员的葬礼(并不是绝望的跳楼自杀的佩索托)。不是简单的参加,而是肩扛棺材,走在前排,一声不响。时值电话门之后,尤文图斯被打入深渊,皮耶罗第一个走出来说自己愿意去踢乙级联赛,之后就是沉默和付出行动。如果说他埋葬了一个灵魂,那么他将自己的多年也埋葬了进去,重新开始了梦的起点。他并没有去打捞同情,而是独自走上了重生路。
无论如何,我因为那张图片,对皮耶罗的态度转变了。之前我还可以嘲笑他两个赛季的十粒点球,(这绝对是个嘲笑的好理由)后来就再也笑不出来了。而多年后伯纳乌的掌声响起之时,我终于可以肯定一点,这就是尤文图斯的“队魂”!人们总怕失去太多经历,所以梦想着尝试更多的故事,更多的经历,那么肯将一生献给同一片球场的人是值得尊敬的。16年了,他的心稳如泰山!
他的荣誉榜光彩夺目,作为意大利黄金一代的一员,他跟着一帮难兄难弟逮住了最后的一个机会,走上了世界之颠。(同样才华横谥的阿根廷一代就只能被称为“无能的一代”!)他的俱乐部生涯更是光彩夺目,几乎拿到了所有能拿到的奖杯,他并不缺少荣耀。
可是,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,用清单看东西?如果让你20岁就拥有一切,然后一点点的剥掉你的皮,榨干你,又是你能接受的人生吗?但是,皮耶罗正是经历过这样的人生。在他挤掉巴乔之后的第二年,年少的他就已捧得冠军杯,尤文历史上的第二个冠军杯。接着就是丰田杯,此后两年,他们再以不可挡之势两度打入欧冠决赛,可惜大热的情况下被冷枪打死。但这成绩足称时代,试比较此后十年的欧冠四强的年年洗牌,会发现这成就其实惊人。年少的他也和罗纳尔多,克鲁伊维特并称世界足坛的三剑客。遥想当年和罗纳尔多在联赛里你追我赶的场面,依然历历在目(当然,如果没有那丑陋的一场对决的话)。
有尤文球迷掐了手指,给皮耶罗算了下命,随即拍掌!这是马背型的命。起点高,24岁前一帆风顺,然后开始下落,最后再爬升。98世界杯,尽管被委以重任,但是他的表现差强人意,意大利最后只能依仗维埃里和巴乔,人们为巴乔最后的那脚弹射高出球门鞠一把泪,而皮耶罗被当成了无人看管的小屁孩。11月,他的膝盖十字韧带严重受伤,开始吃药打针和做手术。复出后的皮耶罗不会踢球了,接连两个赛季的17个进球中有十个是点球,直到2000年五月,他打进了一个运动战进球,简直令人哭笑不得,为了等这个球,他的球迷等了567天。
并不是没有机会,如果2000欧锦赛上他只要抓住哪怕一个单刀,历史也许就改写了。可惜他成了罪人,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我相信是造化弄人。斑马王子的球衣成了晦气的玩意,被球迷拿来撕扯,这回名人的代价惨痛。
人们编造了很多故事,充满竞争性的故事来打发日子,并煞有其事以次做为评价人的标杆和风向指南。皮耶罗在我们的眼中就一直背负着两个名字,一个巴乔,一个伟大的存在,从里皮赶走巴乔,重用皮耶罗那一刻起,这种比较就在球迷的心中留下了故事的绳索。这样的故事直到02年皮耶罗在布雷西亚身上下杀手才解决问题,其实这是多么大的伪命题,对老头子下手也不该当成标志性的事件。另一个人是托蒂,2000年命运作弄的那一刻起,皮耶罗开始多年的替补生涯。这是真正的竞争,而皮耶罗一直没有走出来,甚至到了卡佩罗时期,他又沦为伊布的替补,人们心中那个十年前的皮耶罗消失不见了,他的球迷开始感叹岁月竟能如此无情。如果不是他的球迷,恐怕都已忘记此人生命最初的模样。其实是心理在作祟:他依然以身做责,依然会在赛场上用表现感召队友,即便是卡佩罗,也会送上这样的话:他是所有职业球员的楷模,总是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。只不过是,他的球迷想要回八年前或六年前的斑马王子。
失去的八年,当年21岁的比尔霍夫也在德国拿了最佳射手,到了意大利就消失了,经历了球队的降级,乌迪内的球迷堵住了他的车,破口漫骂。98年,当乌迪内以黑马姿态杀出,德国人当选最佳外援之时,比尔霍夫说:“我用了8年的时间才让我国家的人民信任我!”老实说,当时年少的我因为这句话把他当成了第一个偶像。
有些话憋得多了就烂在了肚子里,这就是皮耶罗,并没有对这个世界多说什么。但是当98年人们心中的三剑客中的两剑(罗纳尔多和克鲁伊维特)已经惨不忍睹的时候,他却爆发了他的第二春,这杯酒尘封了很多年了,一如尘封的往事。他不经意间开启了瓶盖,酒香就弥散开来,这是一个对手为国米球迷打开的酒盖,它使我回到过去。



选择表情